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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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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0章
      ——直至将自己燃烧殆尽。
      萧肃被陈襄燃烧的火焰照亮,冷眼在一旁看着。
      屠城杀降,他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;
      囚禁少帝、扶持主公,他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;
      推行科举、打压士族,他站在了天下士族的对立面;
      甚至,他功高震主、为君王所忌惮,他又站在了主公的对立面。
      ——真真正正是举世皆敌。
      萧肃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去想,陈襄莫不是在故意寻死?
      他不仅对敌人狠辣,对自己更是狠到了极致。
      就像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,在最后的时光里,不顾一切地疯狂,不计后果,不择手段。
      一个年纪轻轻便名满天下的世家子,为何偏偏要将天下之火尽数引到自己的身上?
      甚至上一次的死亡还不够,重活一世,他竟还要再来一次。
      萧肃看不懂陈孟琢。
      他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睛,这双眼睛,与他记忆中陈襄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,没有分毫变化。
      萧肃的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,血液涌动,吐息变得有些艰涩。
      他用一种莫可名状的眼神看向陈襄。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      “陈孟琢。”
      “你真是个傻子、疯子。”
      作者有话要说:
      又收到宝子们的灌溉啦[星星眼][红心]
      (捞过来猛亲一大口)
      第8章
      ——挽大厦之将倾,只有傻子、疯子才会去做。
      萧肃曾经就这么说过。
      陈襄毫不在意地笑笑。
      他上辈子被人骂疯子,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,被骂傻子倒是第一次。
      对于这个新鲜的评价,陈襄不置可否。他虽然行事酷烈,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。天下人畏他如虎,不就是害怕他的智慧与手段么?
      真正的聪明人,从不屑于理会旁人的非议。
      于是,陈襄根本就没理会萧肃,自然地将这句评价连同那复杂的语气一并抛到了脑后。
      二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冷,堂内摆放着炭盆,炭火烧得正旺。桌案上的博山炉不知何时熄灭了,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暖香。
      陈襄开口:“那你现今,可给我写名帖了?”
      见他如此坚持,萧肃摇了摇头。他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书架前,拿出笔墨纸砚。
      陈襄顺手将棋盘上的残局收好,搁到一边,然后凑到萧肃身旁,看他提笔研墨。
      墨汁逐渐晕染开,陈襄分辨出墨香中的香料气息,松烟、麝香、冰片以及,龙脑?
      他心里虽惦记着朝堂的情况,但事已至此,着急无用,干脆等萧肃写完名帖之后再向对方询问。
      萧肃的手指骨节分明,手掌宽大,握着笔杆的姿势沉稳而有力。他的字迹,如同其人一般,初看锋芒内敛,细品之下却极为劲道有骨。
      陈襄感到有些无聊。
      他想到那个将他带过来的孩子,于是随意开口,没话找话:“说起来,你们家阿木如今也长这么大了啊。”
      话音刚落,他便见萧肃执笔的手腕骤然一顿。
      那饱蘸墨汁的笔尖,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墨点。
      “你见过他了?”萧肃提笔继续书写。他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笔下的纸上,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。
      然而陈襄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。
      萧肃是什么人?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。就算是方才见到他这张“死而复生”的脸时,也能不露出半分异样的给他下套。
      他刚才随口说的话,竟引得对方失态停笔?
      因着萧肃其人的属性,陈襄在面对对方之时总抱着一丝警惕之心。他相信对方也是如此。
      是以,陈襄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很在意。发现对方露出破绽,他是必要探究到底的。
      “对啊。”陈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萧肃的侧脸,“方才在府衙外面遇见的,还是他将我带进来的呢。”
      萧肃的手极稳,面上滴水不漏,仿佛陈襄产生的疑问都是错觉。
      但陈襄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      于是他在脑中回溯着刚才的对话。
      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阿木长大了,这有什么值得萧肃如此反应的?难道还能怕自己再对对方不利不成?
      陈襄的眼神微微眯起。
      还是说,萧肃的那句“你见过他了”,重点不在于“他”,而在于——“你见过”?
      陈襄回忆起方才那个带他进入府衙的孩子,想起对方玉雪可爱的面容,目光从萧肃执笔的手缓缓上移,掠过对方线条优美的颈项,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。
      他不得不承认,萧肃此人虽然心黑,但面容的确俊美。
      此刻对方微微垂眸,专注于笔下的字句,周身笼罩着一种沉静的书卷气。
      面对着陈襄明目张胆的目光,萧肃却恍若未觉,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,依旧气定神闲地书写着,真真像一尊没有情绪、任人观赏的玉像。
      阿木那孩子长得那般讨人喜欢,想来多半是遗传了萧肃这副好相貌。
      希望那孩子只继承了容貌就好,可千万别把心思深沉、九曲十八弯也一并学了去。
      陈襄看着对方眉眼,下意识地将阿木的脸与其对比,试图找出相似之处,可这一对比,却让他冷不丁一顿。
      不对。
      这对父子,好像、并不怎么相像?
      萧肃的眉眼温润,鼻梁挺直,是一种内敛而不露锋芒的俊美。而阿木,陈襄清晰地记得,那孩子长着一双圆滚滚的猫眼,眼神清澈明亮,与萧肃这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截然不同。
      再仔细比对两人都眉形、鼻梁、嘴唇……竟然没有一处能称得上是相似。
      难道是阿木长得更像母亲?
      可即便是像母亲,父子之间,当真能到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地步么?
      陈襄心中疑虑。
      要不是系统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古董,竟没有人脸识别功能,他都想让系统来扫描检测一番了。
      陈襄单手支颐,手肘搁在木质桌案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      一缕额发滑落下来,挡住了他对萧肃探寻的目光。他随手将那缕头发拨到耳后。
      陈襄分明记得,第一眼看见阿木时,就觉得那孩子有种莫名的面善之感。他只当是对方像萧肃。
      可如今看来,这父子二人容貌差异如此之大,那份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又该从何解释?
      当初他用阿木威胁萧肃之时,对方才不过两岁,如今一晃……
      陈襄的脑海中划过一丝亮光。
      “说起来,”陈襄道,“我来时路过府衙外头,瞧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伯。那老伯跟我说,使君大人也爱吃他家的糖葫芦。”
      “我竟不知,萧大人原来也喜爱这种小孩子的甜食?”
      面对陈襄的揶揄,萧肃头也未抬:“不过偶尔尝尝,有何稀奇?”
      “我方才遇到阿木时,他正巧就在买糖葫芦,一下子买了两串。”陈襄用闲聊般的轻松语气,“该不会是你自己不好意思去买,打发他替你跑腿罢?”
      “阿木如今也长大了,都能替大人打酱油——不是,是买糖葫芦了。”
      “他现今几岁了来着?”
      萧肃写完了最后一个字,不疾不徐地收了笔锋,将沾着墨痕的紫毫笔轻轻搁置在青玉笔架上。
      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抬起眼帘。
      “不劳武安侯费心,”萧肃道,“犬子今年十四岁。”
      十四岁,和陈襄方才心中计算的一致。
      “但我见阿木,怎么看起来如此年幼,并非像是十四岁啊。”
      这便是他心中产生的疑窦。
      萧榆的身量、眉眼都透着一股稚气,顶多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!
      萧肃微微拢过衣袖,眼眸低垂:“阿木出生时未及八月,自小体弱,是看着比同龄的孩子年岁小些。”
      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。早产儿身子弱些,发育慢些,似乎也说得过去。
      但陈襄却并不相信。
      若说成年人,二十一岁和二十四岁,或许在外貌上差别并不那么明显,可孩子却截然不同。
      尤其是十岁到十五岁的阶段,正值青春发育期,几乎一天一个样。
      十一岁和十四岁,那之间的差距绝非一句“早产体弱”就能轻易抹平的。
      更何况,阿木是萧肃的儿子。萧肃此人行事周密,在妻子去世后未再续弦,谁都知道他与阿木父子情深、相依为命。
      就算这孩子真是先天不足,也定会被他用最好的汤药、最精心的照料将养着,断不至于到了十四岁还看着像十一二岁那般瘦小。
      陈襄回忆起方才所见,那个孩子跑跑跳跳,面色白里透红,看起来没有半分体弱的姿态,倒比他如今这副大病初愈的身体还要健康。
      “阿木不像体弱,倒像是真的只有十一二岁。”
      陈襄见萧肃依旧不露形色,于是故意激他:“我瞧着阿木的长相也不太像你啊,别是当年兵荒马乱的,抱错孩子了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