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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冷直男,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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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75章
      陈郁真平日甚少和外人接触,但知道村头的一个富户出了名的跋扈狂妄,好像……和县城里什么人有亲?
      王五酸溜溜地:“张家的孙子在学堂上把别人孩子头打破了,胳膊骨折了,也不过赔了几两银子了事。他家也就是仗着县太爷是他家的远亲,不然别人非要上去理论理论不可。”
      “就这,他们家还觉得给多了呢,我呸。”
      一口唾沫被吐到地上,王五搂着闺女,心里阵阵发凉,声音也低落了下来,“一想到这样的人未来会考取功名,会挺着肚子喝酒吃肉,会成为县里的又一个大人物,我就感觉一阵恶寒。”
      “白鱼哥,你说那些当官的真的有好人么?”
      “他们都是上等的出身,从出生下来就奴仆环绕,穿金戴银,眼里见到得都是煊赫的屋宇殿堂,哪知道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的苦。”
      “若是让他们这些高官富户过过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苦日子就好了……”
      陈郁真蹲坐在他旁边,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。
      他伸出手指,抚摸着王五怀里婴孩绯红的面颊,手心内侧原先写字写出来的薄薄的茧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地是更深厚、更茁壮的茧。
      青年穿戴简陋,和天底下的平民百姓没有任何不同。
      陈郁真轻声说:“奢侈跋扈的官员是有的,但忧国忧民的官员肯定也是有的。”
      “当今是个好皇帝,虽然有时候做事荒诞了些。但总体来说,在他治下,官员们都被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想说什么努力就能带回来回报之类的话,毕竟出身是最大的桎梏。但在力所能及之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也是一种幸福。”
      王五一笑: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感叹几句发个牢骚罢了。白鱼哥你不用这么认真。”
      陈郁真看着王五,定定的说:“其实,你夫妻恩爱,父母和谐美满,有乖巧的女儿,有安稳平静的生活。已经是我可望不可即的了。”
      王五愣了半响,他和白鱼认识了两年,这两年里,白鱼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。
      从前还有嬢嬢陪伴着他,可自从嬢嬢走后,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      他一定很孤独吧。
      不过……
      王五瞪大眼睛,警惕地问:“哥!你刚刚怎么忽然说起圣上了?那语气如数家珍,好像你认识什么官员,甚至认识圣上一样。”
      陈郁真面色丝毫没有变化:“你不是都猜到了么,我能拿出那么大颗的珍珠,肯定出身不凡,那也必定认识什么官员。”
      “但我认识的官员最多到知府那一级。也的确知道许多……勤勤恳恳、夙兴夜寐的官员。”
      王五惊叹。
      说了好半天,陈郁真总算把王五给哄走了。陈郁真有些累,靠在石磨旁边发呆。
      不远处的胡萝卜嫩苗绿油油地,生机盎然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
      陈郁真蹲下,轻轻抚过嫩苗,眉眼温柔安静。
      “一定要快快长大。”
      第240章 海棠红
      秋天过去,来到了冬天。
      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胡萝卜冒出了土面,翠绿的穗子上结了一层冰霜。
      距徐嬢嬢过世,已经有两年了。
      这个破败的小屋,也安静了两年。
      有时陈郁真漏夜归来,踏着月色推开门,依稀还能看到门前那个披着厚厚衣裳、借着月光纳鞋底的佝偻身影。
      所有的温暖一瞬间涌现在心头,而不远处的徐嬢嬢抬头,苍老的面容变幻成白姨娘的脸。
      白姨娘会说:“郁真,回来啦。”
      小小的红衣姑娘在白姨娘旁边蹦蹦跳跳,抽空对她挤眉弄眼。
      一切都是那么温馨美好。
      但冬天是经常死人的。
      在徐嬢嬢过世整两年的时候,陈郁真去她的坟头给她上香。
      村里的冬天的很冷,陈郁真已经拿出来他最厚的衣裳了,但在外面,北风一吹,所有的热气还是被吹跑了。
      陈郁真像一个飘零的纸张,在北方苍茫大地上茕茕孑孓、摇摇晃晃。
      乌黑长靴踩在了厚实的、结满了冰霜的土地上。
      面前是一个坟包,相比两年前,土堆已经少了一些。在徐嬢嬢身畔,陈郁真还立了妹妹陈婵的坟墓。
      ——他无法归家祭拜,只能用此略解思念。
      火石击打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      陈郁真跪在坟前,冰冷的温度透过衣裳浸到肌肤内里,陈郁真面色不变。
      他垂下眼,将火折子扔在了带来的纸张上。
      噌的一声,巨大的火舌卷起,火红的光在陈郁真面前跳动。
      冰冷的土地,热烈的火焰,沉默的墓碑。
      三种意象交相辉映,共同演出了一首辉煌的交响曲。
      火光明灭,映在青年俊秀白皙的面上,他缄默一如往昔,一言不发的望着前面的景象。
      许久之后,等黄纸都被烧成纸灰,他才从坟前直起身,蹒跚着回家。
      在回村的那条小路上,村里人热情地和陈郁真打招呼,却发现陈郁真落寞地走过,好似并没有听到。
      老大叔挠了挠脑袋,不解道:“这是咋了,谁惹他了?”
      他身边的老婆子狠狠地捶了他一拳,瞪他一眼:“你忘啦,徐家的大娘是前年死的,今天正好是忌日。”
      “哦哈哈哈哈。”老大叔立马明白了,他扛着锄头往反方向走,感慨道,“原来徐大娘是前年死的,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,日子都过糊涂了。”
      老婆子也扛着篓子,应和道:“可不是嘛,去年咱家的二儿子成婚,今年小闺女也要成亲了。光这两年,底下就多了两个孙子孙女,儿媳妇现下又怀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想着,趁着咱们还能干,就多干两年。看下面哪个孙子有出息,就送他们读书认认字。这样等长大还能去县里做个账房先生。”
      老婆子想美了,在那摇头晃脑的。老叔哼笑一声,不置可否。
      他忽然道:“说起来,徐大娘坟旁边还立了座新坟,你知道那是谁的么?”
      话音刚落,老婆子惊讶的抬起头,两人面面相觑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陈郁真回了屋,他忙忙碌碌地将家里都打扫了一遍。
      或许刚见完嬢嬢和妹妹,他心情有些低落,空茫茫一片。等坐在打扫一空、却依旧空荡的屋子里,陈郁真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      北屋窗户没有封紧,冷气顺着窗户缝爬起来,陈郁真突然被冻得打了个哆嗦。
      他蹭一下站起来,眼睛明亮了一些。
      对了,胡萝卜熟了,他要摘一些送给小饺子。
      说干就干,陈郁真从家里翻出一个竹篓子,将地里的萝卜拔出,细细清理过。
      冬天的胡萝卜翠翠甜甜,一口咬下去冒汁水。
      陈郁真或许前生是个兔子,他很喜欢像胡萝卜这类的蔬果。闲着没事的就喜欢拔一根吃。
      但他牢记着白姨娘嘱咐他的,说胡萝卜不能多吃。
      陈郁真只在馋的不得了的时候偷偷扒一根吃。
      每一根都吃的极为谨慎珍贵。
      从前的时候皇帝偶然发现陈郁真的喜欢,经常变着法的给他上各种胡萝卜的吃食。
      还喜欢把胡萝卜雕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来哄他喜欢。
      往事回忆如水般划过,陈郁真仔仔细细的挑出半篓子,大半夜的跑到小庄王五家门口敲门。
      “……谁啊?”
      王五和小庄都睡着了,又被吵醒。
      小庄打着哈欠点着油灯,而王五困倦地揉了揉眼。一岁出头的饺子姑娘也跟着被吵醒,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。
      “爹爹,娘亲……抱……”
      王五姑娘连忙抱起闺女轻轻哄着。
      外面又响起来敲门声。
      “谁?”小庄在屋里扬声叫喊。
      不一会儿,在寂静的深夜传来闷闷的声响。
      小庄愣了一下,连忙披上衣裳往外走。王五本来不想出去的,但还是穿了衣裳抱着孩子出去。
      砰的一声,门栓被拉开。小庄提起油灯,火苗摇曳,照亮这一寸天地。
      对面青年裹得很厚。脖颈上围着厚厚的长条,将下半张脸完全盖住。他碎发胡乱地裹在额前,露出了那一双乌黑漂亮的双眼。
      陈郁真提起半篓子胡萝卜,闷声道:“我给你们送胡萝卜吃。”
      大半夜被叫起来的小庄:“……”
      王五:“……”
      王五咯咯的笑,她一笑,她怀里的孩子也情不自禁地探头。看到是熟悉的人,吱吱呀呀的张开手要抱。
      小庄叹气:“哥。你真是我亲哥。大半夜过来就为了送个萝卜,明天送不行么?”
      陈郁真有些愧疚:“不好意思。”
      他刚刚走路都是飘得,完全没想那么多。
      “你们赶紧回去吧,我先走了。”
      陈郁真转身,身后却忽然响起声音。
      “抱……抱……yu……”
      小孩子发音不标准,一瞬间,陈郁真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