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牛宵见他挂断电话,连忙吞下嘴里嘎嘎脆的鸭肠,问:“阿姨打电话给你是有什么事吗?”
他绝对没有窥探母子间的秘密。
绝对没有!
武计源视线转而落向锅里,他夹了块玉米,答,“没事,家里盐罐子空了,让我回去给带包盐。”
武计源倒是跟接电话之前一样,没什么情绪变化,就手拿着筷子,不停地往锅里放食材、夹食材,看似很忙着涮火锅。
“啊?”牛宵表示不相信。
刚刚武计源打电话的表情不像是带包盐这么简单。
马家静在那头叽里呱啦说什么牛宵听不清,但武计源一会儿蹙眉,一会儿又愣住,牛宵看的是真真的。他表情在不解和吃惊间来回切换,甚至还有点按捺不住的欣喜,总之比较复杂,绝不会是为了买袋盐这种事。
武计源给牛宵夹了块烫熟的羊肉,再开口就扯开了话题,“马家静是不是跟你说了,我的公寓在你家附近?”
他不想聊电话的事,牛宵也只好作罢,“哦,说过的。”
(老实说,牛宵的脑子有时候真的很欠驴踢。)
武计源又往他碗里放了块鱿鱼,这才舍得抬眼,“公寓是八十多平的两室一厅,前年就装修好了,但一直没住,我是今年年初才搬进去的,房子很新,你...你...”
话还没完,武计源突然顿住了,卡壳卡得很突然。
牛宵听得突兀,放下饮料杯帮他接了一句,“我怎么了?”
武计源目光灼热,语调轻柔,怀揣期待与忐忑,说出最后半句话,“你要来我家吗?”
脑袋欠驴踢的牛宵,显然早已忘了自己答应马家静要考虑的那件事。他听不出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重,他甚至还在疑惑武计源邀请他上门做客为什么要铺垫这么多。
于是他很爽快就答应了,“好啊,我看看你公寓装的什么风格。”
拿着筷子的手一抖,“啪嗒”,筷子与瓷碟磕碰出一道清脆的声响。
武计源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,一时只想静静地看着牛宵,什么都不想做。
牛宵以为他手滑,从备用餐具里拿出一双新的筷子递给他。
武计源接过筷子,双目悸动,他欲言又止,欲说还休,最后猛地咽了口口水,“谢谢你,小宵。”压低的声线,似乎还有些沙哑。
牛宵咬了半颗虾滑,鼓着嘴巴说不用谢,还表示待会吃完火锅就可以先上他家坐坐。
武计源却如临大敌,“不行,今晚不行,时间太仓促了,后天吧,十月一号你过来。”
马家静如此临时的指示,对武计源来说喜从天降,突然得很。他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,家里还需要好好收拾收拾,才能迎接牛宵的到来。
上门做客这事自然是看主家的意思,牛宵没什么意见,他点点头说“好的”,又继续咬剩下的半颗虾滑。
虾滑太嫩了,牛宵吃得太投入了,以至于他哪怕稍微抬一下下头,都能注意到对面人重新拿起筷子的手有多颤抖......
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。
到了十月一号这天,牛宵是被尿憋醒的。他眯着眼摸索到卫生间,放完尿,冲了马桶水,忽然听到家里有其他动静。
上一秒哗啦哗啦,下一秒又砰砰哐哐,或者二者同时进行。
这明显不是马桶抽水的声响。
不过牛宵没在意,可以随意进出他家的不止他一个,应该是武计源或是马家静来上工了,牛宵打算继续回屋睡。
他已然完全习惯自己家里会时不时多出一个人,或是两个人。
牛宵回房前还是先往餐厨的方向走了两步,他迷迷糊糊还不忘自己在追武计源呢,想跟马家静或是武计源打声招呼,博个好感度。
走到厨房门口一睁眼,人母子俩都在。马家静在厨房里归拢着一堆瓶瓶罐罐,武计源则站在门口抱着一摞纸箱壳子,他脚边还垒了两个封好的纸箱。
牛宵睡眼朦胧地瞅眼墙上的钟。
咦,怎么才九点,这两人今天上工的时间也太早了吧。
看到牛宵,正在忙活的两人都停了下来。武计源一见牛宵就笑了,笑得跟屋外的阳光一样灿烂,马家静就有点奇怪了,她也笑了,但笑容里有种说不上来“虚”。
她手臂拢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,说话的语气也很虚,“早早上好啊,牛牛。”
“早上啊...啊哦...好......”牛宵嘴巴打了个很圆的哈欠。
“吵到你了吗?”武计源问。
“没有,就是跟你们问个早安。”
说完牛宵挠挠肚皮,转身回房间,一头又栽进被褥里。
牛宵裹着被子翻了个身,意识越来越沉,眼皮越来越......突然,他猛地睁开眼!
感谢苍天,感谢周公,这一刻他终于清醒了!
终于意识到家里的异样了!
刚刚马家静在干什么?
他家厨房怎么空了?
武计源为什么又抱着一堆搬家才会用到的收纳纸箱!!!
刚合上没几分钟的房间门“唰”一下被拉开,牛宵鞋都没来得及穿,就冲到厨房门口,武计源正“哗啦”封好一个纸箱。
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”看着彻底空了的厨房,牛宵满眼book(不可)思议。
武计源顺手又组好一个纸箱,递给背对着牛宵的马家静,他十分体贴,“你不用管,回屋继续睡吧。”?
牛宵好想问一句:大哥,你没事吧?
他家就要被搬空了,还让他不用管?
他还睡个der啊睡?!
牛宵不解,牛宵有点急了,他一把抢过武计源手里的纸箱,眉宇狰狞,“你们再这样我打电话报警了!”
武计源眉头也跟着蹙起,“报警?不应该打电话叫拉拉货?”
马家静:“……”
“拉拉货?”
牛宵脑子完全跟不上,很崩溃 ,“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!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啊哦~
这下真是二战的转折点了
第24章 同居·恋爱·相亲
当一个人突然遭遇始料未及的意识冲击时,他的脆弱性便会以一种近乎炸裂的方式呈现出来。那不是表层的情绪波动,而是习以为常的认知结构被猛地打乱,他慌乱无措下想要自我保护却又不得章法的深度恐惧。
所以当牛宵听到武计源说“帮你搬家”,他直接炸了,像玉米粒受热蹦出锅底,炸成一朵爆米花,炸开的那一下看似充满攻击性,实则已经外焦里脆,只有被吃的份了。
“搬家?!”
“我要搬家?!”
“为什么我不知道我要搬家?”
“你们要把我搬到哪里去?”
厨房门外,牛宵失控地吼着,他声音隐约有了哽咽之意,一双漂亮的眼眸不再是刚睡醒后的惺忪,而惊怒下的惶然。
这是一个人对周围感到害怕,却又要努力自我保护的表现。
牛宵是真的想联系帽子叔叔了,可偏偏他手机落在卧室,联系不了。实际上就算他拿着手机他也无法报警,以武计源的反应速度,只怕他一低头,就会被武计源用胶带封住嘴巴,然后将他绑起来。
看着武计源健硕的体格,牛宵心中生出的恐惧远比他第一次见到人时的还要猛烈。同时他的心中还激荡着悔恨,对自己遇人不淑的痛恨,和识人不慧的懊悔。
“绝”字旁边一捆绳,“色”字头上一把头,遇见“美色”他应该有所防备,遇见“绝色”他更应该敬而远之才是,可偏偏他贪恋武计源的美貌,害得自己这下真要完犊子了。
牛宵沉浸在自己的异想天开中越飘越远。
武计源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牛宵一张小脸不知何时变得惨白,身体也在抖,看人的眼神还充满警惕和恨意,这.....牛宵的反应怎么跟他设想的画面完全不符?
牛宵不应该欢天喜地的么,怎么会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?
还是又发烧了,身体不舒服?
武计源摁下心头的喜悦,想上前查看牛宵的情况,可他刚一动脚,脚边的胶带圈先滚动了一步, “你.....”
“你别过来!骗子!”
牛宵绝望地呵斥一声,他立马绕到餐桌后面握紧椅子。
牛宵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武计源的对手,但作为男人哪能直接束手投降、不战而败?
而且制造点打击声,说不定还能引来隔壁邻居的好奇,说不定他还能得救!
如实想着,牛宵一个用力准备举起手里的椅子砸向墙面,这时——
“牛牛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马家静走出厨房,看着他一脸急切。
看着面前两人脸上熟悉的关心,牛宵动作一顿,一时间只觉得呼吸都是疼的。
曾经的种种怎么会都是假的呢?
满打满算,他和马家静武计源认识连三个月都没有,这期间这对母子对他简直好的过分!原以为自己人生开挂遇到贵人,结果...结果......人家只是给他做了个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