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——强制关机！
红色电话机：“……”
它可能不是人，但这个从荒宅将它顺走的阿飘是真的狗！
*
跑！快跑！他要追上来了！
黎明将至，群星隐退，天际由深蓝转为浅紫，隐隐透出一线橘红。笼罩在清晨黯淡光线下的雪山中，冒出了一个小黑点。
小黑点开始移动很慢，但经过一个地方后，速度瞬间快了很多。
直到啪的一声，小黑点栽进雪里，不再动了。
在大雪的覆盖下，山峦的嶙峋，坑洼，全成了平滑洁白的地毯。
不熟悉地形的外来人，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啃屎。
栽到雪里的赵茵抹了抹眼泪，咬牙爬了起来。
她穿着的棉袄全湿透了，冰雪灌进衣服，冻得面色青白，身子一直在哆哆嗦嗦。
好冷啊，好冷啊，想吃妈妈煮的粥！
这个被雪藏起来的坑并不深，赵茵小手小脚扒着石壁，费劲地爬上去。
她往后瞅了一眼，余光掠过一道黑影。
他来了！他追上来了！
强烈的恐惧在胸腔里跳动，更加强烈的求生欲涌上来。
赵茵幼小疲倦的身体生出一股力气，拼命往前跑。
我要活着！我要回家！
凭着感觉跑了半天，赵茵沮丧的发现，自己好像，大概，也许迷路了！
四周是漫无边际的茫茫白雪，没有道路，没有路标，没有树木……
似乎除了雪，什么都没有。
在无边的孤寂和绝望蔓延开时，赵茵低头一看，看到了一串大脚印。
她抬起小脚脚比了比，眼睛一亮，果断沿着脚印走。
那个绑架她的坏蛋是矮个子，鞋子小小的，踩不出这么大的脚印。
不管遇到谁，都比重新落到那坏蛋手中好。
满怀希望时，人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赵茵饥寒交加，一边走一边往手心哈气，时不时搓一搓冻僵的手指。
她尽可能加快步伐，拼尽全力逃出坏蛋的魔爪。
七八九岁的孩子对死亡的概念并不清晰。
她只知道比自己大一点的姐姐被坏蛋拖出去后，外面响起一声惨叫。
再出现时就一动不动，和门口的大石头一样，冰冷，僵硬。
她不想变成大石头。
沿着脚印走了半天，没有摔跤，没有掉坑，赵茵看到了一个红色的电话亭。
她欣喜若狂，拖着疲惫的双腿小跑过去，都没注意到身后缀着的小黑点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，“小黑点”显出了庐山真面目，是个一米五左右，面貌普通，身形稍胖的男人。
他穿着黑色羽绒服，袖子底下埋着一双手，手里握着鲜血斑驳的水果刀。
早在逃跑的小橘子滚进雪坑，李越苍就追上来了。
但他没有将可怜可爱的小橘子捉回手心，而是任由她骨碌碌在雪地上滚了很远。
让对方满心以为自己能逃之夭夭，再一把粉碎掉她的希望。
——这是他为最后一只水果，设计的完美结局。
同一时间，应宴的视线被同时亮起的红灯和绿灯吸引过去，看到了墙壁上浮现出的画面。
原本的电话亭被一片不详的血红色笼罩，地面上往四面八方流淌的鲜血，蜿蜒汇聚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脚下。
由于个子小，俞熊熊轻易够到的电话机，对方得踮起脚，很费劲才能触碰到。
她一个一个按下烂熟于心的数字，然后按下确认键。
半敞的门缝，隐约漏出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在电话拨打的短短半分钟内，应宴脑海里转过数个想法。
凭借着过目不忘，她一下子认出来。
这个电话号码，是那对憔悴的老夫妻的，他们也正巧丢了一个孩子。
但这通电话打出去后，会准确无误定位到现在的时间线吗？
又或者，他们现在距这里远吗？是否能够及时赶过来，救下心爱的茵宝？
再退一步，如果茵宝被救下了，未来的他们为什么会溺水般抓住每一个可能是救命稻草的电话？
迅速考虑完利弊，应宴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，在电话即将被打通时，换了电线。
由于之前做过十多次，她这次又快又稳，没出一丝差错。
电话被接通。
“您好，这里是山池警局报警服务台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？”
没等外面的小孩做出反应，应宴语速加快，“有变态杀人犯想要杀害一个小孩，地点在当地的木齐齐雪山。
“这不是在开玩笑，我快死了！”
为了强调事态的严重性，她合理化了自己的存在，并进行了艺术的加工。
果然，另一边的接线员立即重视起来，“警方和救护车很快就到，请一定要坚持住！”
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陌生声音，赵茵惊讶地张大嘴巴，成一个“ o”形。
她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，“姐姐，我想打给妈妈！”
虽然警察叔叔在她心目中也很高大可靠，但小孩受到惊吓伤害，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家长。
迫在眉睫的危机并没有解除。
应宴紧盯着门外的影子，盘算着对方进来的可能时间。
她两只手紧贴在墙壁上，想出去的念头无比强烈。
但没什么用，她仍旧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狭小空间中。
而俞熊熊现在不在。
一心三用下，应宴不走心安慰了一句，
“我知道了。听着，你爬到桌子上，拿着电话线，一见到别人出现，就套住他的脖子，狠狠勒紧。”
危急时刻，其他的东西先往边靠。
当务之急，是保证小孩活下去。
怕小孩不敢，她语气放柔，“不要害怕，电话灵会保佑你。”
闻言，赵茵一回头，映入眼帘的一幕令她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她立即手脚并用，好不容易爬到柜子上，下意识照着应宴说的去做。
就在这时，门吱呀一声，被推开了。
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矮坨坨走了进来，手中攥着水果刀，狞笑着走向电话机，
“小橘子，我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“强者之怒拔刀向更强者，怯者之怒拔刀向更弱者”道尽了人性的阴暗。
李越苍小时候曾因个子矮被同学肆意嘲笑打趣。
但他没能从阴影中走出来，反而从欺凌弱小中得到了优越感，成为了别人的阴影。
此时此刻，惊恐害怕的赵茵，就是他眼中的弱小。
赵茵举起电话线，带着哭腔道：“你别、别过来！我有电话灵罩着的！”
见矮坨坨不听，一意孤行地逼近。
她按照电话里传出来的指示，将电话线使劲一甩，成功缠住了李越苍的脖子。
但意料之外的，电话线太短了。
另一端孤零零挂在坏蛋的肩侧，看上去分外滑稽。
李越苍压根就不在意这个小玩意。他攥着水果刀，狠狠捅向小女孩的胸口。
这一刀，要是落实了，赵茵肯定会死。
应宴都将整个身子贴墙上了，还是出不去！
尽管经历多次，她还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幼小的生命在面前消亡。
然而，鲜血淋漓的场景并没有出现。
那水果刀，在捅进去的那一瞬间弯了一百八十度，巧而又巧地避开了要害。
更巧的是，随着距离拉近，赵茵顺利拽住了电话线另一端。
她无师自通地将电话线拧成麻花，用尽全身力气收紧。
李越苍感到窒息，脸涨红起来，两只手抠着脖子上的电线，大口大口喘息着。
报废的水果刀顿时滑落在地。
他不觉得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孩手里。
成年人和小孩的力气差距太大了，小橘子早晚会撑不住，败下阵来。
到时候，他一定给对方一个死了都忘不掉的教训。
这个道理，他知道，应宴也知道。
甚至当事人赵茵都模糊有个感觉。
她感觉两只手勒得很疼很疼，对面蛮牛般的挣扎，正在耗光潜力爆发的力量。
但有两点，李越苍没预料到。
其一，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其二，一只二米高的俞熊熊，随时都有可能到来。
说曹操曹操到，俞黎满载而归，就看到一个凶狠的男人挣开了电话线，打算伤害一个小孩。
她当即就怒了，使尽浑身力气抡圆一个巴掌，想都没想就糊上男人的后脑勺。
成年熊的力气很大，可不是说着玩玩的。
李越苍察觉到掌风，根本来不及躲避，一下子被掀翻在地。
俞熊熊立刻一屁股坐了上去，省得对方醒来后反扑。
地上偷偷挪动，好不容易找准角度，打算给无良主人来一刀的水果刀见状，忍不住抖了一下，勉勉强强刹住车。
李越苍原本昏迷过去了，生生被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