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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试婚丫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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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55章
      竹摇应下,扶着她靠坐在床边后,自己才坐下说话:“咱们虽认识的时间短,但既然都在清竹苑里当差,又只有三个姑娘,互相帮衬更是应当的。”看姑娘神色还没缓过来,便取笑了一句:“大公子眼看着就要回来了,姑娘可不能在哭了。”
      惹得锦鸢面红着嗔她一声。
      说笑后,竹摇看了眼外面,见无人在外,才低声说:“你方才睡沉了,我听见你叫了人。”
      锦鸢登时脸色煞白。
      手指不由得蜷紧。
      她毫无影响。
      又怕叫的是立荣的名字。
      “我…叫了谁?”
      她的眼神晃荡着不安。
      竹摇连忙伸手顺着她的后背,安抚道:“别怕,别紧张,就我一人听见了。你叫了小蝶,听着像是个姑娘名字,是你家里人么?还是从前的姊妹?”
      锦鸢这才放松下来。
      想起幼妹,她眼神也柔了些。
      “小蝶是家里的妹妹。”
      竹摇笑着道:“姑娘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,姑娘来了府里也有些日子了,是不是想家了?我们赵府也有一月一休的惯例,姑娘若想见亲人了,同嬷嬷去说,还有几日就要发月钱了,刚好发了能回家去看看家里人。”
      锦鸢乍然听到这事,有些愣怔。
      竹摇当她不信,一本正色的强调:“真的,我不骗你!”
      锦鸢摇摇头,唇角的笑有些无力,“罢了…还是不回去的好…”免得见了爹爹,她忍不住要心生比较,忍不住伤心,更忍不住要问个明白,她吐出一口气,扬起脸,“等发了月钱,再托人送回去也是一样的。”
      嬷嬷的担心果然不无道理,怕锦鸢真有了心结,又成心病。
      但今日也不是继续追问下去的好时机。
      再坐了会儿,竹摇也被叫出去忙碌,准备着赵非荀要回来的事务。
      今天锦鸢算是睡了一整日,这会儿精神足也不想躺着发呆,怕自己胡思乱想,干脆拿了本三字经读着解闷。
      窗外夜色深了。
      屋子里也暗下来。
      仅靠着床边的一盏油灯看的有些费劲,脸都快贴到书上去了。
      读的正认真时,手里的书忽然被抽走了,吓了她愣住,立刻抬头去看,竟是赵非荀站在床前。
      烛火没照到他的脸上去,衬得他脸黑如炭,眼神漆黑却亮,站在床前盯着人看,锦鸢心里打鼓,有些怕他,连忙要起身告罪,却被赵非荀拦了。
      “病了不好好躺着还费心神看书,这是不想好了?”
      他才从外回来,携进来一股暑气。
      这话又冷。
      锦鸢被拦着不好起身,脸上的胆怯就带了出来,垂着眼睫告罪:“奴婢再不敢了。”
      听见他嗯了声。
      锦鸢才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他看上好像也没面上那么生气。
      反而还看他坐下来,伸手摸上她的额头,他身上热,掌心也烫,摸着停了会儿,才察觉出掌心下微微发烫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怎么还烧着?”说话间,视线朝外凌厉扫去,问的是刚进来等着回话的姚嬷嬷,“药用了吗?袁大夫见了没?”
      他这般苛责询问病情,听得锦鸢心乱如麻。
      她不过是一个通房丫鬟,一个略合他心意的玩物,何必如此。
      她垂着眼,不敢露出心思。
      姚嬷嬷屈屈膝,回道:“药吃了一剂,晚上的一剂还在熬着,等着好了就能给姑娘服上。问过袁大夫了,说起头烧的太高,一时烧退的太猛对身子也不好,今明两日会有反复,瞧着姑娘精神好就不碍事,如常服药就好。”
      姚嬷嬷是资历老的人,回话滴水不漏,声音又沉稳,还带着些和蔼,才让赵非荀松开了眉头,“有嬷嬷掌着也让人放心些。”
      嬷嬷退下去。
      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二人。
      听着脚步声,外头的人也都被姚嬷嬷支开了。
      锦鸢胡思乱想着,自己这副模样,赵非荀还能对自己做什么?又不是那些登徒浪子…
      想到这儿,她苦中作乐不小心露了一丝笑。
      好巧不巧被回头的赵非荀看见。
      锦鸢……
      赵非荀卷着手里的书在她头上敲了下,奇道:“你又乐什么?”
      语气听着松散了些,没刚才来时那么吓人。
      锦鸢内心窘迫,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真话说出来,她抬起手,捏着他的袖子,把他停在额上的手拉了下来,“奴婢病着,见了几人都没说上两句话,就这样探探。大公子也这样……奴婢一时没了规矩。”
      她说的真心实意,就差磕头告罪。
      赵非荀也被她说的一愣,他似乎对一个丫鬟关心过了度,但很快回神,“等吃药了就早点睡,不许再看书。”
      锦鸢应下。
      低着头,被烛火笼的眉目愈发温顺,还带着些谨慎小心。
      赵非荀皱眉,有些不喜她的谨慎,直接上手把她的脸抬起来,刚想训上两句,看着小丫鬟苍白的面色,他语气稍缓:“好了后也不必看书写大字,好好休息。”
      说的小丫鬟又呆住了。
      赵非荀却愉悦了。
      又补了一句:“好了后爷再慢慢教教你。”
      在赵非荀离开没多久后,拨云就端着药进来了,她吹了两口,想要一口喝完,满口的苦涩逼得她作呕,怎么也不能像白日里那样咽下去。
      硬是梗着脖子,一口口吞下去。
      拨云看她喝的脸都白了,连忙拿了蜜饯来哄她。
      锦鸢拈了两个吃下去,说自己有些乏了要睡了,拨云又探了探额头,见仍是只有微烫,才放心退出去。
      第204章 有紧要事找锦鸢姑娘
      她背过身去,面朝着里侧。
      牙齿紧咬着下唇,在尝到一丝血腥气后,她才连忙松开,怕在唇上留下了痕迹被人看出来。
      哪怕闭上眼,她还能想起赵非荀来时,身上携着的热意、汗味,还有尘土的气味,应当是从外骑马回来,就来了屋子里看她。
      锦鸢想的浑身发颤。
      闭上眼,不敢再细想。
      不应该如此、更不该如此下去。
      她认了命,要守住自己的心,盼着被厌弃、放出去的那一日,可眼下的日子像是一团温水,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沼泽,她一脚陷了进去,就等着要被这些温水、泥潭把她死死盖住。
      怎么会如此…
      她还能如何自救……
      谁能来告诉她……
      *
      袁大夫医术精湛,加之锦鸢这段日子在清竹苑里养得好,病了三日,总共吃了五日药,就已经大好。
      但病一回总归伤人,人看着清瘦了些。
      竹摇打趣说:“姑娘这样貌,手里握一卷书往那小轩窗前一站,就是一才华四溢的美人儿。结果凑近一看,看的倒是一本——”
      “三字经!”
      这副促狭样实在有趣,逗得锦鸢都笑了出来。
      自从这会好了后,她才热闹起来些的性子,眼看着又沉寂了下去,竹摇记着姚嬷嬷的话,想着法的替她排解。
      只是锦鸢不肯说家里事,竹摇也无从张口追问。
      因病中主院里派了人来看她,虽然只是个二等丫鬟,但高低都是娘娘的恩典,姚嬷嬷便提了一句,领着锦鸢去主院里谢了恩。
      禾阳郡主自然不会见她。
      锦鸢虽是一等丫鬟,但到底出身不好,没得这样一个丫鬟来请见,郡主就要就见的道理。这些高门大户的规矩,锦鸢也知道,在外头磕了头就回去了。
      锦鸢好了,就该伺候枕席。
      嬷嬷私底下和她说了两回,教她些房中之术,让女子少吃些苦,又劝她大公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只得她一个侍候的,难免有放纵的时候,不能一味应着,避子汤喝多了终究是伤身子的。
      这番话后,锦鸢待嬷嬷更亲近些。
      可还不等锦鸢付诸行动,赵非荀突然就忙了起来。
      陛下给他派了个新差事,命他领下秋猎的一应事宜,甚至大手一挥,拨了三千禁军给他,听他调差遣,京中他的风头一时两无,叫一杆子皇亲国戚看着都看热。
      除了三朝陈家,倾尽一族之力捧了个贵妃上去,如今贵妃正怀着孕外,赵家再一次被陛下高高抬举到了明面上。
      赵家门前,日日宾客络绎不绝。
      禾阳郡主身份贵重,且京中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,见她这些日子都不出来,也没多少人敢上递帖子上去套近乎,反倒是请见赵太傅的闲人更多了。
      扰的赵太傅苦不堪言,干脆称病在家,连朝上都告了假。
      夫妇二人如此,分明是躲了。
      可未尝不是向陛下表明心思。
      他们赵家忠孝两全,不会一家独大令陛下不安。
      隐隐之下,愈发把陈家置于一个要命之地。
      而这些套近乎的人又不敢直接找赵将军去,七拐八绕的竟然把香烧到了京郊养病的老夫人那头去,不过这些都是旁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