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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试婚丫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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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99章
      妙辛身上的棉衣半旧,打理得干净整洁。
      妇人发髻上簪着先前锦鸢送她的绒花簪子,面上虽因寒冷冻得有些发白,但面颊丰润、眼底神采焕发,棉衣下也不见消瘦,反而比上回见时丰盈了些。
      锦鸢连忙伸手扶住,惊喜地看她:“你这是几个月了?还走得这么快,也不小心些!”说着,握住妙辛的手,手掌冰凉,不知她在外头站了多久,扯着她登进马车,语气分外严肃,“快进去,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,可不能受凉!”
      纵使二人一起长大。
      但如今身份有别,人心异变,再加上妙辛听了锦蝶说的事情,在见锦鸢前,心中也多少有些不安。
      直到见面了,锦鸢打扮讲究,眉间怯弱之色不见了,多了明媚娇柔,像是朵娇颤绽放的芍药,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。
      没有变的,是她的温柔善良。
      仍旧是妙辛所认识的姑娘。
      两人进了马车坐下。
      锦鸢迎上妙辛微微含笑的眼神。
      锦鸢先是意外了下,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,“怎么不说话,见了我光是笑。”她柔柔的嗔了声,将手里的手炉塞进妙辛手中,“快暖暖,也是要当娘的人了,冷着了可怎么?”
      言语间皆是关切。
      妙辛也不同她客气,接过后揣在手里,“我瞧你是要出门?若是有要紧事,那我不耽误你,改日再来找你说话。”
      “不是什么急事,你快说罢,否则我要几日都不安心了。”
      妙辛点点头,放轻了些声音:“我说了你也别生气。是你家里头的事情,小蝶来找我了,大概也都说了。”
      锦鸢面色僵硬,眼神下意识地闪避开,咬了下唇,才问道:“他们……出什么事了?竟然还求到你那儿去了。”
      妙辛:“小蝶说来了赵府传不进去,没法子才求到我这儿来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曾听——”锦鸢的话音顿住,想起刚才妙辛也被拦在了门外,这些日子赵府戒备森严,若不是她出来恰好见了,否则妙辛的话也递不进来。她改了口,佯装淡漠地问着:“小蝶说了什么事情?”
      妙辛伸手,握住锦鸢的双手。
      “小蝶前几日来找我,说她爹病得起不来身了,常看的那位大夫不肯登门,其他大夫开的药贵也不见效。我起先还有些纳闷,怎么求到我这儿来了,仔细问了后,小蝶那丫头才哭着同我说了。”她的掌心被手炉温的干燥温暖,恰好将锦鸢的手背一并盖住,低声道:“想起在沈家的日子,你为了他们处处节省……我替你不值得,故意拖了小蝶几日。这些日子天气逐渐冷了,小蝶这几日也没来过,我越想越不安心,总要让你知道才好。”
      第263章 这一生她不敢再做母亲
      袁大夫不登门了。
      想必是大公子的安排。
      病的起不来身了,旁的大夫贵也不见效……这些年不都是这些熬过来的么。
      她的月钱比从前在沈家时多了三两银子,大半都托人捎回去给他们用。
      自从离家后,爹爹与小蝶不曾托人寻来过一回。
      如今——
      如今没银子了,没大夫了……
      才想起她来啊。
      时至今日,锦鸢已不会太过伤心,她勾唇潦草的回了句,“我知道了。”
      妙辛看她神色不对劲,连声道:“这些年你对他们也算是尽了心,若你不想再管他们,只管告诉我,我来想法子让他们死心;若你不愿露面,也只管告诉我,我替你出面去,别因这些事情为难自己。”
      锦鸢抬头看她担忧的神色,才缓缓笑了,言语温柔而细腻,“多谢你,你自己怀着身子,还要让你来担心我。”
      “说这话可就生分了!”妙辛双手叉腰,微微恼怒:“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还用得着说这些话。”
      她一插腰,一挺肚子。
      肚子愈发显得圆滚滚。
      锦鸢瞧着,忍不住噗嗤笑了声。
      妙辛也放下手,弯了眉眼,柔下声,“你拿定了主意就告诉我,别怕我揣着身子走不动道,这还有几个月才落地了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她点头应下。
      视线在妙辛的肚子上停留须臾,忽然开口说了句:“我能摸下么?”
      妙辛忍俊不禁,凑过身去。
      锦鸢拢着呵了下手,才敢轻轻放在妙辛凸起的肚子上,尽管隔着棉衣,摸着却是与身上其他部位是截然不同的。
      不是柔软的,而是有些结实的触感。
      她正要收回手,忽然掌心被什么顶了下。
      锦鸢惊讶,抬头看向妙辛。
      妙辛笑了声,眉眼俱是温柔,“瞧你惊吓的,这是肚子里的胎动。”
      锦鸢:“每日都会这样动吗?”
      妙辛掩唇,险些笑出声:“自然是的,听生活的妇人们说,再大些胎动就愈发明显。”妙辛用手轻轻拢住自己的肚子,垂目低语,神色无比温柔,“它时不时这样动一下,提醒着我有个小生命在肚子里慢慢长大,再过几个月就要落地,哇哇哭着,再过一年半载,就能叫我娘亲……”
      锦鸢收回手去。
      短暂恍惚。
      眼前的妙辛,同她一起长大的妙辛,此时已像是一个母亲,疼爱地抚摸着肚中尚未降世的孩子。
      是否所有母亲,都会这样期盼自己的孩子?
      那她的母亲,也曾这么期盼过她么?
      而自己的……
      锦鸢垂眸,想起梦境中一尸两命的绝望,她忍不住心口抽痛。
      这一生,她不敢再做母亲。
      怕是再也体会不到腹中孕育生命的喜悦与期盼。
      但是……
      也曾有人依恋她如母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小蝶想攒些钱,帮姐姐赎回卖身契,小蝶还要替姐姐攒嫁妆!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姐姐,小蝶今晚想和你睡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姐姐……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妙辛。”锦鸢看着妙辛下车的背影,忽然开了口,“我…今日正好要出门去,你若是不急着回去,陪我一同去看看他们,再帮我给小蝶送些东西。”
      妙辛应下。
      锦鸢回了趟清竹苑,收拾了些东西才出门去。
      幼妹无错,她对那人的迁怒,不该将小蝶一并牵连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锦家的马车接了锦父、锦蝶,慢笃笃地从逼仄的巷子里离开。
      马车里,哪怕锦父裹着棉被,也挡不住马车漏风,刺激得他咳嗽不止。
      锦蝶倒了水递过去。
      锦父喝了两口,才压住了些咳嗽。
      他看向沉默不语的小女儿,嗓音嘶哑无力,“小蝶,怎么不说话?马上就要回你母亲的家了,不高兴么?”
      锦蝶攥住茶杯,皱眉质问:“爹爹为何要瞒着他们姐——”
      “住口!”
      锦父猛地提高声音呵斥一声。
      引得外面的马夫询问。
      锦父敷衍过后,双目严厉的盯着眼前的小女儿,死死压低声道:“小鸢已经死了!为了逃出沈家溺水死了!既然死了就没必要让锦家的人知道!你只需要听爹爹的话!”
      锦蝶看着锦父的眼神有些陌生,也有些害怕,“若是姐姐来寻我们怎么办?姐姐什么都不知道,看到家里人都不见了,肯定要急疯了的。”
      “爹爹留了一封信给她。”
      锦蝶愣了下,“可姐姐不识字……”
      “不会让别人念给她听?”锦父的语气里带起一分恼怒,“她如今是什么身份,知道爹爹并不是她的生父后,连家都不回了!只怕是把我们当成累赘了!今后只有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,别再提及你姐姐半个字!”
      锦蝶眼眶发红,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爹爹口中的话。
      姐姐如何会不要她?
      哪怕姐姐被爹爹伤透了心,每月仍会把月钱给他们。
      锦父知道小女儿心性,直接下了一剂猛药:“小蝶,爹爹怕是……”他佝偻着背咳嗽,几乎要被肺一并咳穿了,“怕是活不久了……让你回锦家去……从今往后有人能照顾你……操心你的终身大事……爹爹哪怕明日就死,也安心了。”
      锦蝶顿时慌了神,急得落泪:“爹爹不准说这些话,您要陪着小蝶一辈子的!”
      锦父拢着她的发髻,虚弱地微笑,眼中满是疼爱,“傻孩子,爹爹怎么可能陪你一辈子。等爹爹安顿好了你,就能下去见你娘亲了……”
      锦蝶扑进锦父怀中,落泪撒娇。
      一时不敢再提长姐之事。
      锦父沉默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      垚娘生前对锦家之事闭口不提,更不愿小鸢去高门侯府为奴为婢,不准他教小鸢识字,极有可能小鸢的身生父亲出生并不低,垚娘不愿让小鸢被寻回去。
      可他不能为了一个小鸢,就不为自己的女儿打算。
      让两个孩子都跟着姓锦,亦是为了将来打算。
      垚娘一点儿也没有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