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试婚丫鬟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383章
      才将锦鸢从惊恐中拽出。
      她看着院中侍立一应下人的反应,再垂眸看着扶着她胳膊竹摇,她知道,自己不能乱——
      春景园、明华郡主府绝不能乱!
      禾阳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她看向身边年轻的锦鸢,握着她的手,正要吩咐她如何看紧门户时,锦鸢先一步开口,“锦鸢年轻不经事,怕镇不住人,还请母亲将吉量姑姑留给我,若有决策不定时,也能请姑姑与姚嬷嬷共同定夺,不至于让下面的人随意糊弄。”
      她并未一味逞强,说自己可以镇住两府。
      而是主动开口借人。
      一是让禾阳郡主安心,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有禾阳郡主的人撑腰,饶是有人想要欺负、从中作乱,碍于禾阳郡主的身份,也要忌惮一二。
      禾阳郡主看着锦鸢。
      她虽开口说‘不经事,镇不住人’。
      可她的眼底不见任何畏惧之色,神色坚毅、明晰,目光之坚定。
      禾阳欣慰,握了握她的手,颔首应下:“好,母亲将吉量借你——吉量,从今日今时起,你便替我守着明华,但凡有不轨者,严厉处置不必手软!”
      吉量蹲福,语气严肃:“奴婢遵命!”
      “明华,”禾阳望着她,压低声音,告知她:“记住,护住自己、了了,比任何事都重要!”
      锦鸢哪怕再害怕,再听见这一句叮咛时,心尖酸涩眼眶滚烫,“是,明华记住了。”
      禾阳知自己已不能继续停留。
      她松开手,转身离开——
      却发现衣裙被一只小手拽住。
      她惊愕,低头看去。
      竟是了了——
      她捡起了帕子,努力垫着小脚,要把帕子还给她,“祖母不哭哭……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是谁敢欺负我们禾阳?”
      “瞧瞧,这是不是你喜欢的首饰?”
      “母亲实在偏心,比起我亲儿子更疼禾阳。”
      “禾阳尊贵,受得起这些尊敬!谁敢说一个字,我头一个不饶他!”
      “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妹妹!”
      “禾阳,你瘦了,是谁敢欺负你?”
      “禾阳,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来看朕了?”
      “禾阳…你别怨朕…”
      “禾阳——”
      “兄长带你去打猎!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禾阳郡主从了了手中接过帕子,眼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她抬手摸了下了了,“了了乖,要听阿娘的话……”
      她收回手,抬脚离开。
      心中悲痛涌出。
      她听见锦鸢抱起了了,了了还在问:祖母为什么哭了?
      她哭……
      是因为……
      从小到大,最疼爱她的兄长……事事纵容她的兄长……已经走了……
      兄长……
      已经不在了……
      第506章 顺启元年
      宫中,陈妃足月产子,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。
      陈妃尚未从虚弱、乏力中回过神来,她看着稳婆将刚出生的孩子分外仔细地裹进襁褓中。
      “孩子…我的孩子…快抱来看看——”
      陈妃伸出手,声音嘶哑。
      眼中生出奇异的光彩。
      她为陈氏生了个皇子——
      注定是太子——
      更会是将来的帝王——
      她做到了!
      她也将会是尊荣的太后娘娘!
      “快,给我看孩子……”
      陈妃费劲出声,却发现稳婆恍若未闻,抱着孩子竟直接出门而去!
      “站住!!!”她立刻撑起胳膊,干裂的嘴唇因嘶吼而裂开渗出血丝:“你们要把我的孩子带去哪儿——快拦住她啊——”
      殿中,无人听她号令。
      陈妃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:“你们——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从门口两个身材孔武有力的嬷嬷,走到床前,抬起手,朝着陈妃的脖颈落在……
      她尚未来得及尖叫。
      就被恐惧覆盖。
      甚至连恐惧都没有持续很久。
      产后妇人本就虚弱,她无力挣扎,在嬷嬷的手中逐渐断了气息,继而就听见婆子报:“陈妃娘娘产后失血而亡。”
      屋中死寂,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‘真相’。
      而从长春宫离开的稳婆,在一对侍卫的护送下,小心翼翼护着怀中的襁褓,赶至陛下宫中。
      此时,帝王已多日卧床不起。
      殿中萦绕着浓厚的汤药味。
      这些日子,都靠着这些汤药吊着陛下的精神——撑到了现在,陈妃生下了皇子。
      帝王的眼睛已经视物模糊。
      听力也变差。
      他让稳婆靠近些,试图看清这个孩子的面容,先听到了一道响亮的啼哭声,昭示着这鲜活的生命。
      帝王垂暮的面庞上,勾出一抹欣慰。
      “哭声如此…响亮…是个健康孩子……”他想着,比大皇子当年猫儿啼哭般的声音响亮多了,也只有这样的孩子,他才能放心些……能平安长大的可能性更高些……
      帝王抬手,命赵非荀宣读早就拟好的旨意。
      又命内官去传皇后来。
      等到皇后赶到时,帝王让人将他扶着坐起来,混沌的眼睛看向皇后。
      短短三个月,他已形容枯槁。
      他看着这位结发妻子,招手命她靠近:“雪娘…朕为了大夏,求你一事——”
      许是大限将近回光返照。
      他在说这句话时,气息逐渐平稳,眼眸逐渐清晰,“替朕,照顾好这个孩子,抚养他长大。”
      皇后看着眼前的帝王。
      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枯朽。
      可当看着他这副模样时,她心口骤然疼起一股细微的疼痛,“太子有她的生母陈氏照顾。”
      帝王:“陈氏已死。”
      皇后愣了下。
      陈氏…死了?
      襁褓中的孩子分明是刚生下来不久,陈妃难道是在刚生下孩子就死了——不、不可能,她的这一胎是院正照顾的……
      皇后似有所察。
      她低头看着连身上的胎脂都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的孩子,再看此时殿中只有几个亲信在,甚至连内官都被屏退。
      难道……
      陈氏并非生产亡故?
      而是另有隐情——
      “雪娘,”在皇后思索时,帝王眼底的神采明朗到了极致,他伸出手,握住皇后的手腕,冰凉的手掌令她僵住,“太子…交托给你了……除你之外……朕无人可信……”
      他眼底的神色开始灰败。
      手掌卸力。
      但他仍竭力望着眼前的发妻。
      “这一辈子…是我对不住……你……雪娘……莫要恨我……你……好好替朕与麟儿……活下去……替朕看着……今后的盛世繁——”
      话未说完。
      手掌骤然跌落。
      这位帝王,已疲惫至极,阖上双目。
      殿中死寂。
      无人敢发这第一声丧。
      皇后站在龙床前,手腕上冰冷的触感仍在,一直蔓延到胸口心脏,冻得发胀发疼。
      “皇后娘娘…”
      身后传来一道催促声。
      这一切与她又有何关?
      她不曾再度收下凤印——
      她不愿再当这个皇后——
      “啊…啊…啊…”
      婴儿的啼哭声突兀的响起,在一片死寂的宫殿中,吓得人一颤。
      皇后看向稳婆怀中的襁褓。
      谁知稳婆竟是以为皇后娘娘想抱着太子一同为陛下哭灵,立刻将襁褓塞入皇后怀中,随之下跪。
      皇后低头,看着怀中的孩子。
      胎脂未清。
      浑身散发着血腥气味。
      黑色软发贴在头皮。
      闭着眼睛,长着小嘴,不掉眼泪的哭着。
      恍惚间……
      她看到了麟儿刚出生的那一日。
      她的孩子……
      她的儿子……
      想让她活下去。
      她的……夫君……
      为了让她抚养大这个孩子,甚至在临终前都还在算计她……
      什么莫要恨他。
      什么对不起她……
      都是假的……
      可偏偏最后那一句……
      是真的……
      他已撒手人寰……
      是真的……
      皇后抱紧襁褓,双膝下跪。
      哀恸着撕心裂肺哭道:“皇上驾崩——”
      殿中所有人齐齐下跪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陛下于驾崩前,陈妃诞下二皇子,立为太子,而陈妃因生产病逝,陈家、陈妃虽犯下罪行种种,但念其生下太子,仍追封为贵妃。而陈家主家、庶出一族,即日起立刻搬出京中,三代以内不得从商、从政。
      另遵先皇遗诏,传位于太子绍琰,因新帝年幼,至十六岁亲政前,由左相赵非荀、南定王万荆、协同三师辅佐新帝。
      先皇驾崩后,皇后为太后,入主永寿宫,抚养新帝。
      原太后为太皇太后,移居慈宁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