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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试婚丫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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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98章
      但离开的脚步声迟迟未响。
      赵非荀恍若不曾发现这异样,在姚嬷嬷似乎察觉到什么时,她又听见大公子开口,语气极冷,像是淬了霜寒,“锦氏,你日日避子汤喝着,腹中这孩子是怎么来的,你应当比我更清楚。留你们母子一命,已是我念你这两年侍候有功。好好呆在屋子里养胎,等生下孩子后我会抱给娘娘照顾,至于你——不该动的心思最好别动!”
      话音落下。
      窗外的脚步声才轻轻响起。
      姚嬷嬷掀起眼睑,看着眼前与撂狠话神色并不相符的大公子,压低声问道:“大公子这话是…说给旁人听的,不是说给姑娘听的,是么?”
      赵非荀:“锦氏就交给嬷嬷了。”
      他最后看了眼靠在嬷嬷怀中的锦氏,或许是她脸上的绝望,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,他并未否认嬷嬷的猜测。
      在赵非荀转身离开时,他未曾料到。
      这是他与锦氏的最后一面。
      这个柔弱却又坚韧的小丫鬟会如此决绝。
      会如此……
      狠心。
      他总以为,丧父、丧亲之痛都不曾将她击垮,如今她的腹中还有她费尽心机得来的孩子,她怎会放弃?
      第522章 if线 若时光重溯
      在赵非荀离开后,姚嬷嬷陪着锦鸢许久。
      嬷嬷劝她,说大公子的那些话并非真心,大公子也有他的难处,让姑娘别胡思乱想,顾及她腹中的孩子。
      在嬷嬷面前,锦鸢不声不响。
      只是闭着眼睛休息。
      等到嬷嬷无奈离开后,她才缓缓睁开眼。
      耳边回想着大公子说的那一段话。
      …孩子怎么来的
      …念你侍候有功
      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”
      锦鸢仰着头想要大笑出声,可喉咙沙哑,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随即心头剧痛袭来,她努力睁大眼睛,想起嬷嬷劝她的话,直至此时,她还想要自救——
      她好不容易活下来。
      她有了人关心。
      她不能继续这般下去——
      可心底有个刺耳的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呐喊着。
      够了!
      锦鸢——
      这些都不属于你的!
      她们都是清竹苑的人!嬷嬷是!竹摇、拨云姑娘都是!你早就该死了——是你辜负了母亲的嘱托,是你害死了爹爹,是你还逼死了小蝶——
      立荣没了…
      妙辛也不见了…
      可你居然还想要风风光光地活下去!
      你有什么资格活下去?
      活下去——
      然后看着你的孩子恨你?恨你给他这样一个出身?恨你令他不被爹爹喜欢?恨你令他成为旁人指点耻笑的存在?又或是眼睁睁地看着他……不认自己?
      既如此…
      既然如此……
      锦鸢抬手,五指攥紧胸口,眼底挣扎着,她大口大口地呼吸,可在一个瞬间,她看见了窗外射入阳光,看见尘埃在光束中飞舞,那么自由自在……
      不防胸口的灼热直逼喉咙口。
      她侧过身子,狼狈不堪的趴在床侧。
      看着鲜红的血从口中喷出,口腔中的血腥味令她作呕。
      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。
      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彻底溜走了。
      她仰面倒下,绝望阖目。
      或许,连老天爷也要收了她去。
      她又何必继续苟活。
      两日后,锦鸢已经病得起不了身。
      袁大夫喂了她护心丸,可护心丸只能护心,人若心死,护心也无用。姚嬷嬷请来名医堂的大夫,大夫也摇头连连叹息,拱手说抱歉二字。
      锦鸢躺在床上。
      呼吸孱弱。
      她知自己大限已至。
      但这一刻她却觉得这般轻松,是前所未有的轻松,她看着姚嬷嬷不放弃她,转身去唤人,命人去请大公子回来,还要去主院告知娘娘,请太医来。
      锦鸢抬手,吃力的抚过肚子。
      府中的孩子已经动的十分微弱。
      她干涸的眼眶里,已经流不出眼泪。
      也罢。
      也罢…
      他从未期盼你的降生。
      是娘亲懦弱…实在撑不下去了…
      这一辈子…短短二十余年,她过得…太累…太累了…
      眼前闪过无数光影。
      竟是她这一辈子的缩影。
      她看着自己长大,看着自己进入国公府,看着乘坐着一顶小轿进入清竹苑——
      这一刻,她心中生出恨意。
      一切都是从清竹苑起——
      她缓缓从枕头下抽出一块玉佩,嬷嬷说这是大公子用来护她平安的,她抬起胳膊,含着恨用力砸向地面。
      啪——
      玉碎。
      她浑身骤然失力。
      眼底的生气一点点被抽取。
      眼前闪过的最后一幕,是不知那一日傍晚,她坐在梳妆镜前,对镜梳妆,从镜头看见床笫上男人看来的视线。
      她在铜镜中,垂眸,羞涩一笑。
      啪——
      铜镜裂开。
      她缓缓闭上。
      心底藏着、克制着、压抑着的深爱,在最后一刻化成眼泪,从眼角滑落。
      是我身份卑微,看不清楚、看不透。
      竟生出妄念,爱上你。
      ‘赵非荀…’
      “只盼来生…不要纠缠…”
      *
      禾阳郡主并不知蓝月圣女和亲的真正目的。
      她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母亲,看着儿子与儿媳妇成婚几个月了,听府中的下人说,大公子每隔一日就要去儿媳妇房中歇息,两人看着还算和谐恩爱,可圣女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。
      便让儿子带着人去五通观祈福。
      赵非荀推脱了两回,事不过三,怕母亲生疑,这一次只能耐着心陪圣女出行。
      他不信神佛。
      倒是圣女这个异域女子分外虔诚。
      上香时,赵非荀手中的香忽然断裂,燃着的那一头跌落,烫到了他的手背,并无什么痛感。
      他不信这些,未放在心上。
      离开五通观后,圣女问他,方才在向神灵祈求什么。
      赵非荀淡声回道:“祈求大夏百姓安居乐业、风调雨顺、边境无战事。”
      圣女闻言,轻笑一声。
      她生的瑰丽,笑起来更显得雍容华贵,“夫君可知佛前香断不是什么好兆头,怕是有什么祈愿无法连神灵都无法回应夫君了。”
      她弯眸笑着。
      看着表情没甚恶意。
      赵非荀掀开马车的帘子,冷声道:“外面风大,夫人快些进马车里。”
      圣女沉默上马。
      一行人回京。
      许是天气恶劣,忽然狂风大作,教人坏了心情。
      心底也腾起烦躁。
      那种无由来的、在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的烦躁。
      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被他不小心遗忘了一般,折磨着令他静不下来。
      而这份不安,在他回到赵府门口应验了。
      门口的侍卫见他就下跪,道:“大公子…锦姑娘…姑娘…殁了…”
      谁…?
      殁了?
      赵非荀顿住,他视线凌厉扫向跪在地上的侍卫,“袁大夫不在?名医堂的大夫不在?锦氏到底什么情形?”
      哪个坚韧、执拗的丫鬟。
      岂会轻而易举的死去?
      她的腹中孩子。
      她——
      怎会舍得死?
      赵非荀盯着侍卫的目光逐渐染上冷色,侍卫伏在地上,颤颤巍巍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那句话。
      “锦姑娘…一个时辰前…殁了…”
      赵非荀喉头生涩。
      他抬脚,快步朝着清竹苑走去。
      速度快到身后的圣女都追赶不上。
      他来到院中,锦氏的门前跪着一群人,他们个个都伏着、跪着,气氛压抑的窒息。他抬起手,用力推开门,迈入屋中。
      里面腾着苦涩的药味。
      不知从何时起,锦氏的屋子里总萦绕着这股味道。
      浓烈像是压在舌根底下的苦。
      他一步步,走到床前。
      看着锦氏躺在床上,平静得像是小憩,可她的胸脯不会起伏,腹中的孩子也不会再动了。
      屋中的死寂重重叠叠压在。
      让人喘不过气。
      他靠近了些,垂下视线,看着锦氏的脸。
      恍惚间想起她笑盈盈地提着裙裾向他奔来时的鲜活,想起她眼底布满恨意,声嘶力竭质问他时的绝望,可现在——
      告诉他,她死了?
      如此突然。
      他视线欲往前再靠近一步,察觉脚下踩了什么,移开低头看去,地上是一块碎裂的玉佩,是他赐给锦氏的玉佩,他的眼瞳才变了情绪。
      “锦氏为何会死?大夫何在?”
      姚嬷嬷跟着进来,下跪哽咽着回道:“姑娘忍到了今日,袁大夫的护心丸、名医堂的大夫都无用…老奴还请了娘娘去请太医来……他们说姑娘一心求死…药石无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