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
容与很努力地修炼,她想把自己的花养得很好,最好她可以化成人形,永远陪在她身边。
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,容与的元婴期和他们的元婴期不同,她的紫府最最漂亮,最最凝实,比任何人的都更稳固、更澄澈,灵力如春日暖阳般源源不断地流淌,让阿妩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被灵力滋养。
虽然不明白阿妩为什么不能迟迟化成人形行走世间,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妩可以寄生在她身体里,但她能住进自己的紫府,让容与很安心。
因为只要一低头,就能看见阿妩。
那种感觉就像——
这世间再大,她也不是一个人。
当然,容与知道,以阿妩的性格,一定很渴望自由肆意地行走在世间。她天生就该是山野间的风,是枝头跳跃的光,是随心所欲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被世界万物钟爱的宠儿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困在方寸之地,只能透过她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。
所以,为了这件事,她必须不断变强,日复一日的修炼,从不间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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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妩觉得,跳出世界的框架看,这剧情还蛮狗血的节奏诶,再看一遍总感觉能让人打呵欠。
被溪山子尧亲自收为徒弟,已经能证明苏羽的与众不同和独一无二。
有人独一无二,自然就有人变回鱼目。
苏羽天真烂漫,把宗门的护山灵兽当小猫逗,灵兽发怒差点吞下杂役,又被苏羽收服。容与赶到救人,实事求是地说这样很危险。
众人:她只是贪玩而已,你何必如此针对?
苏羽在后山偶遇一个重伤之人,救他一命,偷偷给人送药,将人放走,被发现后可怜巴巴地说“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,并不知道他的身份”。
容与提醒苏羽犯下大错,放走的人浑身都有魔气,必有问题。
众人:她只是心善而已,你何必如此针对?
苏羽又闯祸——这回是把禁地的封印碰松了,引来一群妖兽,根基浅的外门弟子被袭击,死伤严重。容与默默去收拾残局,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安慰被吓哭的苏羽,没人在意她去了何处。
问罪?那更是万万不可。
不知不觉,容与仿佛众叛亲离。
也不是真的叛离,只是大家聚在一起时,目光总是绕过她,落在另一个人身上。她说话时,没人认真听,她沉默时,也没人在意。
好像她做的一切都是出于针对苏羽。
世人好像总爱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去解读女人之间的关系:嫉妒。
好像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疏远、冷淡、不亲近,一定是因为嫉妒。嫉妒她更漂亮,嫉妒她更讨人喜欢,嫉妒她分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和爱。
他们就这样看容与。看她沉默寡言,看她站在人群边缘,看她从不往苏羽身边凑,便自动在心中补完了所有剧情——她在意,她失落,她嫉妒。她一定在心里暗暗较着劲,一定在夜深人静时辗转难眠,一定在想着如何夺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。
简单到不用动脑子的逻辑。
一些男人就很擅长使用这样的手段,给一个人所有的宠爱,把另一个人晾在旁边。让一个光芒万丈,让一个黯淡无光,然后等着看——看那个被冷落的会不会难受,会不会委屈,会不会为了重新得到那点关注而拼命证明自己、表现自己。
分化她们,再收服她们。
多好用的手段。
洛尘这样想。
他近乎快意地看着容与被边缘分化,心中对苏羽的并没有那么真的狂热,也在这种游戏中变得愈发真切好玩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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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府深处,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在元婴小人怀里,睡得香甜。
她抱着元婴小人的手臂当枕头,发丝尽数散落在元婴的肩头,精致的侧脸贴着元婴微凉的肌肤,偶尔呼吸时带起阵阵酥麻的涟漪。
元婴小人低头看着怀里睡得肆意的阿妩,一动不动。
它就这样坐了一整夜,流转着灵气,让阿妩睡得更舒服。
外界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柔和地洒在屋里。
白皙的指尖戳到了元婴小人软软的肚子。
元婴小人眨了眨眼睛,没动。
又过了一会儿,一只小手轻轻挠了挠元婴小人的腰,痒痒的。
元婴小人仍然正襟危坐。
一只漂亮的眼睛悄悄睁开。
“……你一直这么看着我?”阿妩的声音还带着睡意,沙沙的,软软的,用一只眼瞥容与的样子十分可爱。
元婴小人沉默不语。
阿妩眯起眼睛,凑过去,用鼻子蹭了蹭它的脸,果然感觉容与本体也跟着僵直一瞬。
她得意地轻笑:“你这样,我会以为——”
轰——
一声巨响从天边炸开,整座山门都在震颤。
阿妩皱起眉:“什么东西。”
容与已经从石床上掠起,推门而出。
天边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,无数黑气从中涌出,遮天蔽月。
紫府里,阿妩趴在元婴小人头顶,眉头微皱。
“那个方向……”
她心中顿时有数。
世界要按照原本的样子运行了吗。
那她倒是很期待呢。阿妩冷笑。
容与低声安慰:“别怕。”一团覆体流光将阿妩周身严密包围住。
她化作一道流光,朝巨响那边疾射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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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与赶到时,一切已经晚了。
洞开的是护宗大阵,阵眼已经碎成一地残片。阵法深处本该镇压魔龙的位置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根断裂的铁链,在地上散成一圈。
溪山子尧倒在铁链旁边。
他倒在血泊里,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灵气正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流失。他的剑断成两截,只剩一截握在手里。
容与冲过去时,他还有意识。
他看着容与,眼里充满了或许是愧疚,或许是痛苦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偏过头去,看向宗门深处某个方向。
那里有一串凌乱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后山。
脚印很小,像是一个女子的。
“是苏羽。”溪山子尧痛苦地说。
她叛逃了,也带走了护宗圣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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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开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弟子们举着火把四处搜寻,从山脚搜到山顶,又从黑夜搜到黎明,可苏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。
和她一起消失的,是一条魔龙,还有那把镇宗千年的圣剑。
容与站在山门旁,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,身后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是苏羽干的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?她那么天真烂漫……”
“天真烂漫?呵,天真烂漫能放出魔龙?早就说她不对劲,你们还不信。”
“嘘,小声点,那边站着呢。”
容与没有回头。
可那些话还是飘进耳朵里。
“没想到苏羽真是坏女人……那容与师姐当初说她的那些话,岂不都是对的?”
“对啊,当时我们还觉得容与师姐刻薄,现在想想,人家才是看清楚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苏羽天天闯祸,容与师姐哪次不是说事实?结果我们还怪她太严肃……”
“现在好了,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”
“那溪山师兄怎么办?伤成那样……”
“这不还有容与师姐吗?她稳重可靠,肯定能收拾这烂摊子,这回大家肯定也看清苏羽的面目了。”
“说得对,这个时候,就得靠容与师姐了。”
容与听着,唇角动了动。
紫府里,阿妩趴在她的元婴头顶,悠悠开口:“啧,风向转得真快。”
容与没有说话。
阿妩伸了个懒腰,从元婴小人头顶滑下来,一头栽进元婴怀里,元婴早已伸出手,让阿妩得以用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。
“现在他们都指望你了,”阿妩声音懒洋洋的,“高兴吗?”
容与垂下眼睫,阿妩正窝在她的元婴怀里,一副很惬意要睡不睡的样子。
外面那些声音还在继续,说着她有多可靠,多稳重,多能指望。说这个时候就得靠她,说只有她能收拾苏羽那个坏女人,大家都会看清坏女人的面目,重新意识到谁才是最好最重要的。
容与没有听进去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感受着紫府里温暖的,正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,属于阿妩的温度。
忽然觉得,那些话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“不。”容与轻声说,“他们不重要。”
阿妩睁开一只眼睛,瞅了瞅元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,然后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把脸埋进它怀里。
是啊。
阿妩想,这个世界都想驯服容与。
用宠爱驯服她,用冷落驯服她,用“只有你”驯服她。